将近十点钟,谢瑶爷爷才打来电话喊她回家。
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们正各自倚在沙发两头看电视。
《电锯惊魂》—04年美国的恐怖电影。
母亲先一步回房间休息了,黑漆漆的客厅里只剩电视机忽明忽暗。
一首《风雨彩虹铿锵玫瑰》在鬼气森森的背景音乐中兀自欢快地响起,毫无预兆。瞬间,我冷汗就顺着背脊下来了。谢瑶更甚,抄起手机就冲进了厕所,踉踉跄跄地,磕坏了墙边的花瓶。
我缓了口气,暗暗埋怨谢瑶的冒失,起身去够滚到沙发脚边的瓶子。一抬头,猝不及防地撞上荧屏上求救者绝望的视线。
凶手背着镜头走远,在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拉上了门。绿莹莹的光亮被隔绝,被压抑到窒息的黑色取代。
“gameover.”
我募得愣在原地,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段陌生的回忆。
这是一间不太大的房子。两室两厅的标准配置,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,墙面起了裂纹,有几处还脱了皮。
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正从厨房里向外端菜,他一张国字脸,眉心点痣。我瞪大眼睛,在他即将擦着我经过时,急急忙忙地伸手去勾他的衣角,“爸!……”
去世许久的父亲自然不会为我停留,而我妄图伸手的动作也打破了缥缈的幻境。
云开雾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眨眼,我又回到了现实中。电影仍在继续往下播放,谢瑶还猫在厕所里跟她爷爷唠叨。
我的父亲是一名警察,死在我的十一周岁,他的五十一岁农历生日当天。是遭到罪犯打击报复,被开膛破肚,死不瞑目。
医院的白布一盖,从此,我没了爸爸,母亲失了丈夫。天地间,留下给我们的,只剩一捧犹带余温的骨灰。
咔哒……
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,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几乎同时刻亮起。
谢瑶发来消息,字里行间带了点情绪。她说她走前喊了我好几声,都不见回应。
我这才如梦初醒。
厕所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,而时针也恰恰经过了数字“11”。
日子依旧平淡地过,唯独我的心里被扎开了一个小孔,随着时间流逝,反而越撕越大。
我开始控制不住的好奇。每每一闲下来,那声亲昵的呼唤便在我耳边反复。
却又令我慌张的是,自此,我忽然梦不见任何有“他”出现的场景。
那梦里只剩下一片雾白色的混沌。只有在虚无中,隐约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