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州城外,荒山古道。
时值深秋,寒风卷着枯叶,在蜿蜒山道上打着旋儿。道旁老树虬枝狰狞,乌鸦聒噪,平添几分萧瑟。
山坳背风处,蜷着个小小身影。
是个约莫三岁的男童,衣衫褴褛,赤着双脚,脚上满是冻疮与血口。他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,嘴唇青紫,浑身发抖。左手紧紧攥着什么,右手却怪异地蜷着——小指处空空荡荡,裹着脏污的布条,渗出的血迹已干涸发黑。
薛洋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只记得那些人叫他“小杂种”。昨日在街上偷了块糕点,被摊主抓住,那恶汉狞笑着说:“偷东西的手,不要也罢。”菜刀落下时他吓得忘了哭,只看见一截断指滚进泥里,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他被扔到城外荒山,自生自灭。
一天一夜,又冷又饿,伤口疼得钻心。他想哭,眼泪却早已流干。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,细弱如游丝。
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薛洋艰难地抬起头,模糊视线中,一道身影逆光而立。银白长发在秋风中微微拂动,黑袍红里的宽大外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那人微微倾身,鎏金眸子中的雾霾蓝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顾忘渊看着这蜷缩在尘土中的孩童,目光在他断指处停留片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断了指?”他轻声问,语气平淡如问路旁野花的名字。
薛洋呆呆看着他,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顾忘渊蹲下身,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,轻轻拨开薛洋额前脏乱的发。孩子下意识瑟缩,却无力躲闪。
“疼吗?”顾忘渊又问。
薛洋点头,又摇头,最终只是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三岁孩童已学会在疼痛面前沉默——哭喊换不来怜悯,只会招来更多拳脚。
顾忘渊端详他片刻,忽然笑了:“倒是个硬骨头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倒出些莹白粉末,轻轻撒在薛洋断指处。粉末触及皮肉,清凉之意漫开,疼痛竟奇迹般减轻大半。薛洋睁大眼睛,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他哑声问。
“药。”顾忘渊收好玉瓶,站起身,“能让你暂时死不了。”
他抬眼望向山道尽头,那里隐约可见炊烟——是个小村落。再低头看看薛洋,孩童眼中除了痛苦,还有种近乎野兽的警惕与求生欲。
顾忘渊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夷陵猎场,那个跪地磕头求他救父母的四岁孩童。也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