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3月,九龙。
父亲头七那天,陈真早上五点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。是那个时间,身T自己醒过来——过去七天,他每天都在这个时间睁开眼睛,然後愣在床上,等着听见那个声音。
那个从楼下传来、叫他起床的声音。
今天没有。
他躺在阁楼的摺叠床上,天花板离脸不到一米。隔壁的麻将声停了——凌晨五点,再赌的人也要睡觉。对面单元的婴儿没有哭。
整个城寨,安静得像一座空城。
他躺了半小时。
五点三十分,他起身,下楼。
木人桩立在客厅角落,旁边的茶几上放着父亲的遗照。黑白的,三年前拍的,那时候他还没有中风,还能站着,还能笑。
陈真在那张遗照前面站了很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木人桩前面,摆出二字箝羊马。
三百拳。
打完的时候,天还没有亮。窗外那块「铁打林」的霓虹招牌已经关了——清晨五点到六点,是城寨唯一没有红光的时段。
他收式,站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门铃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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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人是权叔。
他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灰夹克,手里提着一个白包。
「进来坐。」陈真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权叔没有进来。他把白包放在门口那张破鞋柜上,从口袋m0出烟,点了一根。
「片场那边,我帮你请了三天假。」他吐一口烟,「不够再讲。」
陈真站在门里,没有说话。
权叔看着他,cH0U完那根烟。
他把烟蒂按灭在鞋柜边沿,丢进旁边的N粉罐。
「你老豆,」他说,「我跟他拍过一次戏。一九六八年,邵氏,他是武指,我是场务。」
他顿了一下。
「他对人很好。」
陈真点头。
权叔没有再说什麽。他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熄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真低头看那个白包。
白包正面写着四个字:
「哲人其萎」
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。
他把白包拿进来,放在茶几上,父亲遗照的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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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人是赵铁。
他没有按门铃。陈真听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