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制成的枝形吊灯。烛火在灯罩里跳跃,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大阴影。
长桌由整棵巨树剖开制成,未打磨的表面保留树皮纹理与年轮痕迹。粗糙亚麻桌布上摆放沉甸甸的锡制餐具和粗陶器皿。
宾客大多已到场——本地农场主、农协官员、投资方代表。雌虫们穿着面料厚实的深色猎装或工装,很多人的靴子上还沾着新鲜泥点。少数随行雄虫穿着过于精致的衣裳,瑟缩在伴侣身后,像误入兽笼的雀鸟。
然后,西西弗斯看见了他。
主位旁,高大厚实的身影挥舞粗壮手臂,用洪亮嗓音交谈。宝蓝色绣金线基同裹着开始松弛的躯体,两鬓斑白,脸颊因酒精激动泛着油亮红光。
菲林格尔·香农。
舞会上那个用汗湿油腻的手紧抓他不放的中年贵族。
香农也看见了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浑浊眼睛瞬间亮起,像饿犬看见肉排。他几乎撞开正在交谈的对象,大步走来,厚实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“咚咚”声。
“西西弗斯殿下!尊贵的、无与伦比的殿下!”
洪亮声音在空旷宴会厅引发阵阵回音。浓烈酒精气息混着类似陈年奶酪与汗液混合的体味扑面而来。
香农一把抓住西西弗斯的手——不是握,而是用粗大、指节突出、指甲缝残留黑泥的手,将纤细的手整个包裹挤压。
“您能莅临我们这个乡下地方,真是虫神赐福!祖辈积德!”唾沫星子随着激动言语飞溅,“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!就在我旁边!来来来——”
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西西弗斯朝主位走去,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踉跄。
长桌旁的目光汇聚过来:好奇,评估,惊艳,但更多是冰冷带着隐约敌意的审视。
本地农场主们交头接耳,西奥多家族的投资代表们面无表情举杯啜饮。
西西弗斯被按在香农右侧特意加高的椅子上——铺着过分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垫,与其他宾客朴实的木椅形成刺目对比。
“殿下尝尝这个!我们农林星特产的烟熏野猪腿!用果木慢熏三个月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农亲自切下大块深红色肉,堆在西西弗斯盘子里。油脂在烛光下泛亮光。
“还有这个!蜜渍山莓!我的私人果园产的,今年就收了这一小罐,全给您留着!”
“殿下喝酒!这是我们用本地黑麦酿的烈酒,‘大地之血’,够劲!”
食物不断堆满盘子。酒一次次斟满。
香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