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茧
西西弗斯将自己反锁在寝殿内,整整三日。
日光轮转,从雕花石窗棂渗入的光斑在地面缓慢爬行,勾勒出室内一片狼藉的轮廓。那些兄长赠予的珍玩——会唱歌的机械夜莺、镶嵌星砂的星象仪、用陨铁锻造的微型战舰模型——如今散落在大理石地砖上,裹着果酱与凝涸的蜜汁,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他无法理解。
为何兄长要突然将他推向外面的雌虫?那个曾用冰冷手掌轻抚他额发,在漫长夜晚为他讲述古老神话,并低声许诺“永远不会强迫西西做任何事”的兄长,为何要食言?
愤怒最初是滚烫的。他将最钟爱的金龟子玩偶——甲壳用真正的红曜石与金箔镶嵌,是去年生辰时桑纳托斯亲手放在他枕边的——狠狠掷向寝殿最深的角落。玩偶撞在描绘着《母神赐卵》的壁画上,滚落进阴影,一条金丝镶嵌的腿折断了。
又用那架需要三名成年雌虫才能搬动的黄金竖琴,抵死了沉重的雪松木门。任何侍从在外轻声叩门,奉上盛在银盘里的无花果蜜饯或淋着玫瑰露的雪酪,回应他们的只有门内器物碎裂的尖锐鸣响,以及少年嘶哑的、带着哭腔的怒吼:
“骗子!兄长是大骗子——!”
吼声在空旷高耸的寝殿内回荡,撞上绘有星辰穹顶的壁画,最终被厚重的织锦与寂静吸收,只剩无力。
愤怒燃尽后,留下的是更深、更钝的痛楚,像浸了冰水的钝刀,缓慢地磨着心脏。
白日他蜷在床榻最里侧,用层层叠叠的产自“柔云星”的冰丝绒毯裹住自己,仿佛这样就能与外界隔绝。那些绒毯还残留着兄长身上特有的、冷冽如雪山裂隙的气息,此刻却只让他鼻尖发酸。
入夜后,压抑的呜咽便再也关不住。他将脸深深埋进鹅绒枕,纤细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中不住颤抖,抽泣声闷闷地传出,断断续续,像受伤幼兽的哀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世界仿佛被他的泪水浸透,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、忧伤的水蓝色。他哭到力竭,哭到饥饿感变成胃部一阵阵虚空的抽搐,时间感彻底模糊。
不知是第几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寝殿外传来截然不同的动静。
并非侍从小心翼翼的叩击,而是某种细微却不容置疑的、仿佛活物般的“嘶嘶”轻响。
抵着门的黄金竖琴,那坚不可摧的、象征着艺术与皇室尊贵的乐器,表面竟开始蠕动、软化。如同被无形的强酸侵蚀,灿烂的金色迅速失去形状,融化成粘稠炽热的液态金流,沿着门缝蜿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