悉尼那座举世闻名的歌剧院,白亮亮地在那儿张着,像是一堆被海浪冲上岸、晒干了的巨型贝壳。苏菲菲穿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站在贝壳底下的阴影里。这裙子是在哈瓦那买的,染了点烟草味,到了这南半球的清嘉里,倒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风尘气。
就是在《茶花女》的中场休息时,她遇见了理查德Richard和凯瑟琳Catherine。
那是对极其体面的中年夫妇。理查德穿着剪裁得体的亚麻西装,头发灰白,梳理得一丝不苟,像是一件保养得当的银器。凯瑟琳则是一身香槟色的绸缎,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温润得有些虚伪。他们站在那儿,手里晃着香槟,身上那股子优越的檀香味,把周围的海腥气都给逼退了三尺。
“这一版的薇奥莱塔,死得太仓促了。”理查德开了口,嗓音醇厚,像是在橡木桶里陈了多年的红酒。
凯瑟琳笑着挽住他的手臂,目光却粘在苏菲菲身上,那是种鉴赏古董般的、带着温度的审视。“倒是这位小姐,站在这阴影里,比台上的薇奥莱塔更像个落了难的贵族。”
苏菲菲抿了口酒,觉得这对夫妇的目光像是一张温热的网,不紧不慢地撒下来,把她这只疲惫的鸟给兜住了。理查德和凯瑟琳的家在北岸NorthShore,一座隐在蓝花楹树影里的白色别墅。
花园修剪得极讲究,草坪平整得像是一块绿色的地毯,连一片落叶都不敢在那儿多待。炭火架了起来,澳洲特有的雪花牛排在铁架上滋滋作响,油脂滴下去,腾起一股子带着肉香的白烟。
“苏,尝尝这支西拉Shiraz。”理查德给她倒酒,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,“这酒劲儿大,但这园子里的夜色能接得住。”
三人坐在花园的藤椅上,红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。凯瑟琳坐在苏菲菲身边,手若有若无地搭在苏菲菲的椅背上,那是种带着引导性的亲昵。酒精把悉尼的冷风给挡在了外头,苏菲菲觉得身子有些发软,像是一团正在发酵的面,在那炭火的余温里慢慢膨胀。
“你飞了那么久,就不想找个软和的地方停一停?”凯瑟琳的手指滑到了苏菲菲的肩头,轻轻揉捏着,“我们这花园,最适合养那些名贵又娇气的花。”
苏菲菲看着这对夫妇。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哈瓦那那种赤裸裸的饥饿,而是一种富足后的贪婪——他们想尝尝这朵来自云端的、带着异域风尘的花,到底是个什么滋味。那是一场苏菲菲从未体验过的、带着绅士风度的“进食”。
三人坐在别墅花园的藤椅上,红酒在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