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的白昼来临时,田野发现自己有些不同。
不是身T上的变化,是心绪。前三天夜晚的考验,血怨、恐惧、慾望——像三把钥匙,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房间。有些东西被清理了,有些被重新摆放,整个内在的格局变得清晰、通透。
他现在能轻易进入「无念」状态。
念头还是会来,但就像溪水流过石头,来了就来了,走了就走了。他不抗拒,不追随,只是看着它们流过心灵的河床。
他甚至开始好奇今晚的「愤怒」会是什麽样。
愤怒这种情绪,田野其实很熟悉。
在铸剑庐时,他有时也会生气——生自己的气,当打铁手艺学不好时;生天气的气,当连日暴雨耽误了收成时。但那都是很快就消散的气恼。
真正的愤怒,是从他拔剑杀人开始的。
每次清醒过来,看着满手鲜血,除了恐惧和愧疚,总会有一团火在心底某处闷烧:为什麽是我?为什麽要b我拔剑?为什麽这把该Si的剑会选择我?
但那团火从未真正烧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每次愤怒刚冒头,就被更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压了下去——你有什麽资格愤怒?你杀了人,你是凶手,你活该承受这一切。
现在,在剑狱的寂静中,田野终於敢正视那团火了。
他盘腿坐下,闭上眼,主动去感受那份愤怒。
起初,什麽都没有。像在黑暗中m0索一个你知道存在却看不见的物T。
他耐心等待。
像等待一头警惕的野兽从巢x里探出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心口处开始发热。
不是温暖,是灼热。像有块烧红的炭埋在x腔里,闷闷地烫着。
愤怒来了。
田野没有像以往那样压制它。他让那灼热感存在,观察它,感受它如何在T内蔓延——热流顺着血管流向四肢,掌心开始出汗,呼x1微微急促,牙关不自觉咬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你在生气,」他对自己说,「气什麽?」
答案像沸水中的气泡,一个接一个冒出来:
气这把剑为什麽要控制我。
气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。
气老伯为什麽要把这把剑交给我。
气玉伏家为什麽当年弄丢了我。
气这个江湖为什麽这麽不讲道理。
气命运为什麽要这样安排。
气我自己……为什麽这麽弱,为什麽控制不了剑,为什麽逃不出这该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