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城西,逢五逢十,有小集。
这日恰是休沐,云深不知处的听学弟子们三三两两涌入城中。蓝氏家规三千五百条,条条都在耳畔悬着,奈何少年心性,哪里拘得住?
聂怀桑一早便候在山门外。
他今日换了身簇新的竹青袍子,腰间系着块成色寻常的玉佩——这是他最好的一块了,犹犹豫豫挂了半晌,又怕显得刻意,临出门摘了,走出几步又折回去挂上。
顾忘渊踏出山门时,便见聂怀桑在那儿团团转,活像只寻窝的雀儿。
“顾、顾兄!”聂怀桑眼尖,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,“你也去城里?巧了巧了,我也去城里,咱、咱一道?”
顾忘渊今日仍是一袭青灰布袍,墨发及腰,以素白绦带松松绾着。他手里盘着那串白玉手串,褐色眸子淡淡扫了聂怀桑一眼。
“巧?”
聂怀桑脸一红。
“是、是挺巧……”他讷讷道,眼神却止不住往那手串上溜。上回被拒,他回去惦记了好几宿,梦里都是那玉光流转的样子。
顾忘渊唇角微勾,没再说什么,负手徐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聂怀桑如蒙大赦,颠颠儿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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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街喧嚣。
卖糖画的、捏面人的、套圈的、唱戏法的,各色摊贩云集。空气中飘着麦芽糖的甜香、新焙春茶的清气,熏得游人醉醺醺的。
聂怀桑挤在人群中,热得额角冒汗,嘴里却不停:
“顾兄你看那个糖画,龙形的!诶那边那个捏面人,捏的是蓝氏抹额?这能卖得出去吗……顾兄你饿不饿?前头有卖松子糖的,我给你买……”
顾忘渊充耳不闻,垂眸盘弄手串,步伐不疾不徐。
“顾兄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?也盘珠子吗?你从哪儿得的这手串?真的不能给我看一眼吗?就一眼——”
“聒噪。”
聂怀桑立刻闭嘴。
但只闭了三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顾兄,”他又凑上来,这回声音小了些,却掩不住欢喜,“你跟我兄长一点儿都不一样。”
顾忘渊脚步微顿,侧眸看他。
聂怀桑仰着脸,竹青袍子的领口被挤歪了,他也没发觉,只是笑。
“我兄长不爱说话。我也不敢跟他说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也不爱说话,可是……我不怕你。”
他说完,自己先愣了愣,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来。
顾忘渊看着他。
那双褐色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