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盆前放下铜盆,沈钰习惯性地整理着那团揉乱的衣物,打算泡洗干净。
指尖摸到衣物下摆一处异常厚实的地方。他愣了一下,这并非普通剪裁会有布料堆叠之处。
带着一丝疑惑,沈钰仔细摸索着衣物的夹层暗袋——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口袋,针脚细密特殊。他小心地拨开暗扣,指尖在里面触碰到一张质地微韧厚实、折叠整齐的硬纸,将其抽了出来。
一张微微泛着黄、带着官府印信的纸张落入他手中,展开——
汴梁府户籍文书
姓:沈,名:从安
籍贯:江南临安府清溪县下柳村
出身:农户
籍别:良民
家世:父母皆亡,独子,家室干净清白,无亲族牵累。
照验:大梁元和十七年三月。
下面还盖着鲜红的汴梁府户籍大印和一个细小的,不知具体哪一级官署的验证章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书简单至极,只围绕着一个人——沈从安。
“沈...沈从安...”沈钰的手指颤抖起来,捏着这张看似不起眼却重逾千斤的纸页。
江南临安...农户...清白干净...家室简单...父母皆亡...良民...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小锤子,重重地敲打在他心房的软肉上。
聂九临走前对他说过,会给他弄个干净的户籍,让他可以安心去经商,去过日子。
他知道聂九能想到办法,可绝没想到会是如此...如此周全彻底的安排!
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,这是聂九给他撕开了一个新世界口子的通行证。
把他从那肮脏的泥泞里捞出来,替他洗净过往,给了他一个清清白白的来路,一片干干净净的天空——沈从安,跟过去彻底割裂。
从今往后平安,顺遂,安宁。
没有姻亲,没有牵扯不清的亲族,只有他一个人。
这是一个最安全、最简单的起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能有这样一个干净的名字,一个清白的出身!
聂九不仅仅救了他的命,还想把他的半生都洗干净,托举到一个阳光能照耀得到的地方!
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情感堵得死死的,呼吸骤然变得困难。眼眶瞬间就酸胀到难以忍受的地步,视线猛地模糊了。
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,如同决堤的河流,争先恐后地溢出眼眶,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