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11月,九龙。
权叔打来电话的时候,陈真正在天台教阿狗紮马。
楼梯口那部红sE公众电话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陈真从晾衫竿上扯下一件半乾的汗衫,边擦手边跑下楼,在第四响接起来。
「听日有份工。」权叔的声音隔着电流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「唔系龙套。」
陈真握着听筒,没说话。
「铁打林。药油广告。导演睇过你啲相,话要见人。」权叔顿了一下,「听朝十点,佐敦道摄影棚。」
「咩角sE?」
「冇角sE。」权叔说,「你演返你自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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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五分,陈真站在佐敦道那栋工业大厦门口。
他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——那件洗到发白的牛仔夹克,领口有点紧,袖子短了半寸。他没有第二双鞋,脚上这对白饭鱼是三月买的,右脚趾头的位置磨出一个小洞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梯很慢。他站在大堂,看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的倒影。
头发太长了,该剪。额前一绺垂下来,遮住左边眉骨。他没有发胶,出门前用水抹了一下,现在乾了,那绺头发又掉回原位。
电梯门打开。
摄影棚在十三楼。门没关,里面传出吆喝声、灯光架拖地的声音、对讲机的电流杂音。
陈真站在门口,三秒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他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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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姓周,四十出头,戴一顶褪sE的纽约洋基队bAng球帽。他正在跟灯光师吵架,激动处整个人跳到摄影机後面,手指戳着监视器屏幕。
「你睇吓呢度!呢度个影成块碳咁——!」
灯光师没说话,默默调整灯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权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拉着陈真的手肘,把他推到导演面前。
「呢个。」权叔说。
周导演转头,眯眼打量陈真。
从头顶到脚底。头发,额头,眉毛,眼睛,鼻梁,嘴唇,下巴。牛仔夹克的领口,白饭鱼右脚趾头那个小洞。
然後他开口:
「你有冇瘀青?」
陈真没说话。
他把牛仔夹克拉链拉开,脱下右边袖子。
十一月,摄影棚没开暖气,冷空气扑在ch11u0的皮肤上,起了一层J皮疙瘩。
他侧身,让光线落在那片肋骨上。
那里有一块新伤,三天前拍庙街混战时被道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