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怕,只是——缓慢而已。
他终於站起来,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,脚掌贴上去的瞬间,有一种微弱的真实感。
至少,他还能感觉到冷。
他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半瓶矿泉水和一包皱掉的速食面。他拿出那包面,手指在塑胶包装上来回摩擦,最後还是放回去。他不饿,或者说,他已经分不出饥饿和厌倦的差别。
他转身回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,桌上有一本笔记本,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。他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很久,终於伸手翻开,里面有他过去写的短篇,密密麻麻的字,笔迹整齐,像是一种想要强迫秩序的努力。
——「有时候,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存在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读到这一行,心里忽然一紧。他记不清当时为什麽要写下这句话,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找过答案。只是那一刻,他想起很多片段——深夜独自坐在书桌前,为了一句对白反覆修改,然後把整页撕掉;或者是更早以前,他还在念大学的时候,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字能被人看见,曾短暂有过一点点骄傲。
後来,骄傲消失了,留下的只有空白。
他阖上笔记本,把它放回原位。
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往下移,从地板退到墙角,再退到桌脚,好像再过一会儿,屋子就要完全黑下来。他没有开灯,也没有起身。
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闪过很多人脸,有些是亲戚,有些是过去短暂来往过的朋友。他们或许在很远的地方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,偶尔还会想起他,然後感到一点愧疚——但那种愧疚转瞬即逝,如风吹散的灰。
他不怪任何人。他知道,自己的沉默是一种消耗,谁靠近都会疲惫。
他曾试着用尽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:正常吃饭、正常说话、正常回讯息。但那种努力持续不了多久,就像把一块破布用力拉直,下一秒就会撕裂。他放弃过无数次,也想过不再尝试。
有人问过他:「你是不是不想好起来?」
他没回答。他其实很想好起来,只是实在太累了。
手机在沙发边震动,他不想看,但手还是下意识伸了过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萤幕亮起,是外送平台发来的「今天要不要点餐?」
他盯着那句广告文案,喉头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意。
明明什麽都没有发生,却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。
他低头,额头抵在膝盖上,眼泪顺着鼻梁缓慢渗出,落在灰sE的沙发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