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羊皮卷、冷铁与某种类似积雪融化后的空寂气息。巨大床榻被层层蛛丝帷幕笼罩,那些近乎透明的银灰织物在微光中泛起幽泽,如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般缓缓起伏。
床榻边缘,一道瘦长的黑影从帷幕深处浮现。
桑纳托斯坐在那里,纯白基同的衣摆垂落在地,外罩的黑色长袍将他裹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剪影。兜帽的阴影完全吞没了面容,只能从袍角偶尔的拂动判断那下面确实存在着某种生命迹象。没有呼吸声,没有动作,连存在感都稀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。
西西弗斯并不害怕这份死寂。他乖巧地将柳条篮往阴影里又推了推,然后踮着脚,像只认准栖息处的夜鸟,啪嗒啪嗒跑到床榻边,自然地趴上那覆盖着黑袍的膝盖。
触感一如既往——冰冷、坚硬,布料下是分明硌人的骨骼。但他满足地将下巴搁在那没有一丝柔软可言的大腿上,甚至撒娇般蹭了蹭。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,喉咙里发出幼猫般细小的呼噜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下伸出。
手指修长得近乎异常,指甲是纯粹的墨黑。它拂过西西弗斯沾着巧克力碎屑的嘴角,动作轻得像触碰初凝的霜。然后掌心覆上那头雪白的乱发,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抚摸。指节偶尔擦过头皮,带来细微的酥麻。
西西弗斯舒服得整个上半身都软了下来,鼻尖无意识地嗅着兄长袍角上熟悉的冷香——那是常年身处冰库与古老书卷间浸染出的、混合着矿物与羊皮纸的气息,是陪伴西西从小到大的气息,也是他最爱的气息。
“是时候了,西西。”
桑纳托斯的声音突然响起。沙哑、干涩,像粗糙的石板相互摩擦。
抚摸的手停了下来。
西西弗斯茫然地睁开眼,仰起头。浅灰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水光,那是方才舒适时涌起的生理性泪意。
“兄长?”
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推开他。
“三天后,你的成年礼舞会。”
桑纳托斯的声音毫无波澜,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石面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做好准备。”
西西弗斯被迫站直身体,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,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“做好……什么准备?”
他眨眨眼,浓密的白色睫毛上下扇动,试图在兄长被阴影笼罩的脸上寻找答案。
黑袍下的身影静默了片刻。
帷幕外,一缕月光恰好偏移,照亮空气中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