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国内学生的标准交,每年还不到一千英镑,压力全消!当然,她看出我不可能这样做,又说还有一条路,那就是:申请政治避难。一旦内务部接受了我的申请,读博的学费数额立马就能跟嫁个老外一样了。
爸,在想留下来的中国人中,很多人选了这条路,只是互相隐瞒,心照不宣,因为大家其实都无「难」可避。有的人一边申请着,一边在中国大使馆举办的春节联欢会上高歌一曲:党是我的亲爹娘。大家的目标很明确很专一:只等批准,拿到英国护照,大摇大摆回国,充当个风光的侨胞、外商。
我最早听说这类事,还是在八十年代初期,有个叫胡娜的网球运动员在美国要求政治避难,闹得满城风雨。我很害怕,苏纯宽慰我说:「现在是九十年代了。」那意思是「政治避难」早不是什麽稀罕物了,好像堆在慈善商店里的那些用作施舍的衣服,只要你愿意就能抓一件来穿。但我不想这样做,我要走自己的路。
就在我准备读博时,晴天一声霹雳,一天李方回来说,他申请艺术家签证被拒绝,内务部限令他二十八天内离境。李方一筹莫展,抱着头,终日闷坐在角落里。我陷入了极大的恐慌,这是李方不会作假的结果。
要获得艺术家签证,必须先举办个人画展。李方扛着作品跑遍了l敦的大小画廊,都很客气地要他留下地址,从此再无下文。有画友出主意,要他找一个艺术经纪人,给够钱,临时租块地方,把作品煞有介事地摆放好,管他有没人来看,摆两天就收摊。那些内务部的小官僚,专靠填表格办事,要糊弄还不容易!但李方说,咱要玩就玩真的,不信偌大的l敦就找不到识货人。眼瞅着二十八天的期限b近了,画展也没办成。李方索X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打成一包,扛到内务部去呼吁。人家原封不动给他退了回来。
那天我和李方一夜未阖眼。李方说:「我真想就回国了,只是很不甘心!」他提到最近一位中国画家在l敦库克街「红房子画廊」办个展,梅杰首相和英国皇室公主出席了开幕式。他闯荡了好几年,还什麽都没有,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:「中国是这样一个社会,只看重成功的人,我想回去都没法回去啊!」这该是第一次吧!我从他总是充满自信的脸庞上,看到一丝沮丧的裂痕。
夕yAn西下,天sE渐渐暗了下去。忆摩拧亮枱灯,炽热的灯光瀑布般流泻到桌面上。忆摩望着信纸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迹,喃喃自语地说:「要是当时不匆忙做出决定呢?要是还能找到其它的办法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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