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工作很简单。
坐在售票亭里,收钱,找零,贴出「末班车时间」的告示,再把那些来不及的人,用一句「下一班明天」送回夜里。
问题是,这个车站有个毛病。
每天最後一班车到站时,售票亭的玻璃会变得很敏感,像一面太诚实的镜子。你对它说的话,它会替你「回放一次」,但回放的不是你刚刚讲的那句,而是你真正想讲的那句。
只会回放一次。
也只在末班车那几分钟。
所以这里的末班车,从来不只是车。
也是一些人把自己撑着的那句「我没事」卖掉的地方。
她叫黎穗。
二十七岁,夜班售票员。工作制服永远烫得平,发圈永远绑得紧,嘴角永远维持在「没有情绪也没有恶意」的角度。
她不喜欢跟人聊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聊天配额,早就被车站广播用光了。
「末班车即将进站,请旅客注意安全,勿靠近月台边缘。」
那声音每晚都一样温柔,温柔到像在哄小孩睡觉。可黎穗每次听到,都只想回一句:你温柔给谁看。
售票亭外的长椅空着,天花板的灯管偶尔闪一下,像在眨眼。站务阿伯坐在出口旁的小桌子,泡着一杯不知道泡到第几回的茶,茶sE已经接近「有信念的水」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。
「差不多罗。」他说。
黎穗嗯了一声,手指把y币按成一排。她整理找零的速度很快,快到像在避免自己的心情有空闲。
站务阿伯又补一句。
「你今天…玻璃会很吵。」
黎穗连眼皮都没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玻璃不会吵,是人太吵。」
站务阿伯笑了,笑得像老旧月台的木板,踩上去会咯吱。
「是是是。你最安静。」
她不回嘴。
她只是在心里把「最安静」这三个字折好,塞回制服口袋,跟别人的收据混在一起。
末班车进站前,总有人冲刺。
今晚也是。
脚步声从楼梯那头滚下来,急促、慌乱、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愤怒,好像他不是来搭车,是来跟世界算帐。
那个人冲到售票亭前,扶着玻璃喘气。
黎穗没有立刻开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让他喘完,才把售票口推开一条缝。
「要去哪里?」她问。
男人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