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于描述它的语言产生的感受、生命力处于爆发前夕的、未经规训的原始质感。
“阿蓝!”
看清是我,她眼里的那股野生动物般的警觉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光滑滑亮亮的欢欢喜喜。她从凉席上弹起来,动作剧烈,完全忽略了下体那个刚成形不久、还未痊愈的伤口。
“金霞姐说你去阿赞那儿了?给我求符了?”
她嘴里塞着芒果,腮帮子高高鼓起,像只进食中的松鼠。辣椒盐的红渍粘在她的嘴角,像一滴未干的血,又像一颗生动的痣。
我走过去,将从楼下冰箱里拿出的、挂满冷凝水的冰袋贴在她的脸颊上。她被激得缩了缩脖子,却没躲。我顺手用拇指揩掉她嘴角的红渍。
“求了。”我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。那里的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要把皮肉烫熟的温度,“花了金霞姐不少钱,还有我的跑腿费。你争点气,别再烧了。”
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娜娜接过水,仰起脖子。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吞咽声,那块切除得不够彻底、依然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动作上下剧烈滚动。
这动作带有强烈的男性惯性,粗鲁且生猛。但在此时的阁楼里,这种惯性不再是一种身份的破绽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。她似乎从不表演。
“阿蓝,”她抹掉下巴上的水渍,凑到我面前。那种青芒果的酸气混合着汗液的咸腥味,瞬间填满了我们之间的间隙,“等我好了,等那个洞不再流血、长结实了,我就能赚钱了。我要赚很多很多钱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赚了钱干嘛?买花裙子?还是去曼谷买那种带钻的包?”
“不。”她摇摇头,眼神陡然变得凝重,像在宣读作战计划,“我要攒钱,买一张最好的车票,那种能躺着睡到清迈的车票,一路上我要吃最贵的便当。然后去买一把刀。”
她举起空着的那只手,在空气中横向一划,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我要趁那个死老头子喝醉了睡死的时候,把他杀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要去哪个摊位买椰子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、不顾后果的烂漫。
“杀了他,我就能把阿妈接出来。带她来芭提雅,带她看海。给她买那种最大的、带凉台的房子,天天给她吃燕窝。到时候,我就告诉她,我是她女儿,我是娜娜。我把那个打她的男人杀掉了,她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昏暗的灯光从她头顶垂下,在她的鼻梁一侧打下一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