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回话题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锋利,“那份欧盟文件,你重点看一下第37条到第52条,关于联合调查组的指挥权归属。我怀疑竹内会在这个问题上卡我们。”
“已经在看了。”陈淮嘉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个文档,“欧盟的模式是‘轮值指挥’,由案件主要受害国牵头,其他国家配合。但这里有个问题:如果涉及多个受害国,指挥权怎么分配?”
“抽签?”尚衡隶挑眉。
“建议你下次会议不要这么提议。”陈淮嘉眼里闪过笑意,“我查了案例,实际上多数情况下是协商解决。如果协商不成,就由欧盟总部指定,通常是按国家字母顺序轮流。”
“真够官僚的。”
“但有效。”陈淮嘉把屏幕转向她,“这是数据。在过去十年里,只有不到5%的联合调查组因为指挥权问题导致调查延误。大部分情况下,各国执法人员只要能坐到一起,就会自动找到合作方式。”
尚衡隶凑近屏幕,快速浏览那些图表和数据。她的目光很专注,嘴唇微微抿着,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手套的腕部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嘉看着她。
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,还有鼻梁侧面那道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阴影。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,是某种木质调,混着一点雨水的湿气。
“这里,”尚衡隶突然指着屏幕上一行小字,“脚注15:‘在极端情况下,若合作国执法理念存在根本冲突,欧盟总部有权解散该联合调查组’。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陈淮嘉调出另一个文件,“一次是法国和波兰在电信诈骗案取证手段上分歧太大,法国要求严格遵守隐私法,波兰认为效率优先。还有两次都是涉及死刑的国家和废除死刑的国家之间的冲突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尚衡隶靠回去,揉了揉太阳穴,“所以我们的方案里,必须提前设置好冲突解决机制。不能等到事发了再吵。”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陈淮嘉说,“与其建立一个常设的‘联合调查组’,不如设计成‘模块化工具箱’。每个国家提供自己擅长的模块——比如日本的金融追踪,韩国的网络侦查,中国的社区摸排,遇到案件时,根据需要组合模块,指挥权分散到各个模块负责人手上。”
尚衡隶眼睛一亮。
“诶,有点聪明哦,这个好。”她快速拿起笔,在便签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,“模块化……按功能分配指挥权……避免主权敏感……陈淮嘉,你有时候还挺有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