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剜过朔弥的心。最初的、被背叛的震怒——“她为何背叛我?”——在这细致的回溯中,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,发出刺耳的“嗤”声,腾起一阵迷茫的烟雾,渐渐冷却、变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令人不安的困惑,如同浓雾般弥漫心头:“她为何要背叛我?”他给予的难道还不够多吗?庇护、荣宠、京都无人可及的殊荣……她还有什么不满足?为何要选择那样一条布满荆棘、几乎自毁的逃亡之路?
难道这七年的温顺承欢,那低垂的眼睫下偶尔流露的依赖,那月下为他独舞《白拍子》时清冷的眼波……难道这一切,都只是JiNg心编织的、惑人心神的假象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“难道这一切……从开始就是假的?”一丝寒意掠过心头。若真是演戏,那这nV子的心机与忍耐力,未免太过可怕。
若七年朝夕相对、耳鬓厮磨皆是虚妄,那他这自以为是的庇护,这沉溺其中的掌控感,岂非成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藤堂朔弥,掌控关东商脉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竟可能被一个出身游郭的nV子,在枕畔蒙蔽了整整七年?
恐慌,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来。他并非畏惧她的心机,而是恐惧于这种“一切皆虚”的可能X。倘若连他自以为最了解的绫都是假的,那这世间,还有什么是可堪把握的真实?
烛火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爆开一朵灯花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毫无血sE的脸上,落在那些被纱布掩盖的狰狞伤痕上。奇妙的是,每当这时,那满腔的怒火与猜疑,便会像遇水的烈焰般,势头骤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更纯粹也更尖锐的情感。那情感如此陌生,如此汹涌,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与不解。
是心疼。
一种远超对“所有物”被损毁的心疼。一种看到美玉被生生打碎、明珠被投入泥淖的心如刀绞。一种因她此刻承受的极致痛苦、因她可能就此无声凋零而产生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怜惜。
为何?
为何在她如此“背叛”之后,他见她如此模样,心口仍会泛起这般难以忍受的窒闷与cH0U痛?
他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她的“信任”?为何她的“背叛”会让他如此失态?为何在她X命垂危之际,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权威被挑战的愤怒,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痛与恐慌?
答案,其实早已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