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伸过来的手呢?
他缓缓睁开眼,眼底那片沉积了多年的荒芜寂静,此刻被一种陌生的、汹涌的光芒取代。他看着沈彻,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却无b清晰:
“好。既然少爷说这是命,那奴才……就跟您赌这一把。赌这条命,赌这个未来。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,还是万丈深渊。”
沈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像是夜里骤然点燃的烽火。他重重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,只说:“那就赌。”
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奇异地缓和了些,但更沉重的现实随即压来。沈彻快速收敛情绪,从Sh透的衣襟里掏出那个小油布包。
“往南,保定府。”他铺开简图,指尖点在上面,“我母亲的陪嫁庄子在那儿,管事可靠。我们在那儿落脚,避过这阵风头。”他抬头看燕衡,眼神清明冷静,“你不是要找那王货郎?保定府四通八达,讯息b京城不差。而且……离京城够远,却又没完全脱离我能辗转够到的范围。”
计划仓促,却已是绝境中能想出的最优解。有藏身处,有寻线索的余地,有进退的空间。
燕衡没有异议,只问:“怎麽走?”
“分开走,目标太大。”沈彻将新的路引和一份更详细的接头暗号塞给他,“你用‘赵平’的身份,现在出城,去城西十里铺车马行,找姓孙的车夫,说‘北边来的表弟投亲’。他会送你去保定。我换另一条路,用另一套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简图上“悦来茶肆”四个字上重重一点:“後日午时,保定府东门外,这里碰头。如果……”他喉结滚了滚,“如果午时我没到,你等到申时。申时还没到,你就拿着这些,自己往南走,越远越好,别回头。”
“您一定会到。”燕衡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他接过油布包,贴身放好,与原来那个并排,“我们说好要赌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彻看着他,忽然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没了之前的疯狂或勉强,只剩下纯然的、属於少年人的明亮笃定:“对,说好的。”他伸出手,“保重。”
燕衡看着那只沾着泥W却骨节分明的手,没有犹豫,伸手握住。掌心相贴,温度交融,驱散了雨夜的寒意,也传递着无言的承诺与力量。
“保重。”燕衡低声回应,随即松开手,毫不留恋地转身推门,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。
沈彻靠在门边,听着那果决的脚步声远去,直到再也听不见。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迅速脱下破损的锦缎外袍,从角落的破包袱里翻出备用的灰布短打换上,用残余的泥W