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被恭敬地捧到厅中,盒盖打开——上层,是两枚水色极佳、通体无暇的翡翠龙凤佩,流光溢彩,象征着天作之合;中层,是一对赤金打造、镶嵌红宝石的并蒂莲簪,花蕊处微颤,精巧绝伦;而最下层,赫然压着一份用大红洒金宣纸书写的、字迹遒劲的——??龙凤庚帖??!
刺目的红,如同厅外盛开的石榴花,灼烧着吴灼的眼睛!
吴灼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巨大的震惊和茫然无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她从未想过,那日承古斋的知音共鸣,竟会如此之快、如此不容抗拒地,将她推向一个冰冷而陌生的轨道!
她慌乱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厅外,仿佛想寻找什么依靠,却只看到庭院里摇曳的石榴花影深处……那一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回廊角落、穿着墨绿色军装的沉默身影。
吴道时远远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背靠着朱漆廊柱,双手插在军裤口袋中,姿态看似闲适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动都没有。
厅堂里,宋元哲夫妇带着期待的微笑,吴镇岳爽朗的笑声响起,张佩如温婉的应对声……所有的声音混杂着浓郁的艾草粽香,都变成了模糊的、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。
吴灼站在那片喧嚣的中心,看着那份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庚帖,感受着廊外那道冰冷的目光,心中只剩下巨大的无力感。端午的阳光灿烂,榴花似火,而她的世界,却在这一刻,骤然陷入一片茫然无措、冰冷刺骨的惊澜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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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阳节的喧闹笙歌,模糊地传进砺锋堂紧闭的书房。窗棂上贴着新剪的赤红艾虎,却驱不散室内的死寂与浓烈刺鼻的酒精味儿。
吴道时背对着门口,面向书案。桌上,一瓶刚启封的烈性高粱酒“烧刀子”已经下去大半。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,却浇不灭心口那团焚心蚀骨的烈焰!
提亲……庚帖……龙凤佩……
宋元哲那洪亮的声音,父亲脸上那刺目的满意,还有吴灼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、充满惊愕与无措的小脸……如同无数烧红的烙铁,反复烫印在他的脑海!更刺穿他心脏的,是她最后那茫然无助、下意识投向他的求助的眼神!而他,却只能像个冰冷的石像,在廊柱的阴影里,眼睁睁看着!
他抓起酒瓶,将最后一点辛辣的液体狠狠灌入喉咙!烈酒灼烧的剧痛,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、扭曲的快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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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阳的喧嚣散尽,什锦花园的石榴花依旧灼灼。疏影轩内,烛火映着吴镇岳铁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