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口信大概是已经遗失了,这也是常有的事情,并不妨碍堂兄弟们重逢的喜悦,刚一下船,两人就狠狠地抱在了一起,“老六,船上受苦了吧!”
“还成!多亏了是在鸡笼岛得病,医生技术好,我恢复得快!几乎没有什么感觉!二哥,来,这是我这次带来的兄弟,以后我们糖厂,便更加如虎添翼了—”
这是搞甘蔗田、红糖厂的,兄弟久别重逢,喜气盈盈往回赶时,搞林场的张阿定,却是从水手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很不安的消息。
“什么?!广府道已经全失陷了!”
张阿定不由失声喊叫了起来,“尤其是敬州,更是战事最激烈的地方?”
很显然,敬州正是他的老家,乘客们纷纷同情地望着张阿定——他的双眼已经不自主地发红了,但事实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有所更易,有些乘客已经接口说起了广府道的情况。
“确实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……敬州那里很多人都被强制迁徙到南洋来了。”
这一身馊味的汉子,往后比了比空茫的海面,“在我们之后,还有一艘船从吕宋来呢,运的就都是各地迁徙来的客户人家,你姓什么?张?也是客户人家?原籍敬州?”
旅人叹了口气,拍了拍张阿定的肩膀,“那,在这儿多等几日吧,说不定下一艘船上,就有你们的亲友呢!”
第659章 南洋的新移民们(上)
“靠岸了, 靠岸了,前面就是占城港了!你们就都下船了!”
“终于……”
“老仙保佑,终于是到地头了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和前方已经靠岸的那艘大海船上, 人员络绎往来的热闹不同, 这艘专门运送新移民的客船上, 气氛是相当低迷的,水手们的报信, 止不住的是甲板内外的叹息和低泣:这些乘客们虽然欣喜于漫长旅途的结束, 却也畏惧着等待在前方的命运。他们既不想在这条件艰苦的船上再待下去, 也不想踏上陌生的土地,被分配去做陌生的工作, 甚至立刻就要和这些才刚熟悉起来的同乡们分开,去到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了。
“好了, 好了, 都哭什么!上课都没用心吗?!都说了,情绪不好的人, 最容易得时疫了——你们是没见过被丢下船的那几个人吗?”
船上的气氛如此低迷, 水手们似乎也受到了感染,变了脸不客气地呵斥了起来, “还摆什么脸色!六姐慈悲,你们这样的叛逆之徒, 也给你们一条生路,花了多少的价钱把你们迁徙到南洋来, 可别给脸不要脸!不想活的现在就从船帮上跳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