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武是真豁出去,因为这么干,若是一旦败了,一泻千里之下,那党项人当真一路掩杀,就可直接打到京兆府长安城了,长安城也无几个兵可守,那就真是关中陷落,潼关难保,若是潼关也落,党项真发狠起来,直入河东以南、河北以西……
哪里还有可阻挡之军?难道靠京畿禁军?
以往即便败了,党项人再怎么追击掩杀,也越不过西北这些城池堡寨,这回若是这么干,那就是弃了这些城池堡寨的城防,真若再败,哪里还稳得住局面?
后果不堪设想!
种师道眉头深皱,这把真是赌大了,身家性命上去赌!
赌是不赌?
种师道看了看苏武那坚定的面庞……他还是有些犹豫……
苏武一语来:“朝廷在催,眼前之局大好,却是我等后勤难济,当真长久不得,若是就这么偃旗息鼓,回头去,天子与诸公当面,靡费那么钱粮,天子起几十万大军,你我不过都是怠战之贼……”
种师道深深叹息……
苏武继续说:“且,此番若是不能彻底灭亡党项,我大宋与女真之战,老相公也知,终是要起。来日之党项,定是女真之盟友,两线作战,以如今我大宋之兵势,又如何招架得住?天下除了京东与西北,哪里还有堪战之军?不免是我在京东河北苦战,老相公在西北苦战,不免又是几十上百年鏖战之局,亦如以往,而今女真,更比辽人善战,往后几十年岁月,老相公们都去了,我一人,孤木难支也!”
说着,苏武不免也在叹气,也是要让种师道知道,现在真是没办法了。
党项之国,何其难灭?连那往后崛起的世界第一强蒙古大帝国,打党项也打了五次。
此时党项已然衰弱至此,这个机会不把握住,只等与女真开战之后,苏武哪里还有余力?
这大宋哪里还有余力?
难道要七十岁了的种师道还有余力?
种师道岂能听不懂?又岂能想不明白?
朝堂诸公与天子,只以为汉唐就在眼前,种师道却也知,这汉唐,可还远着呢……
天下之兵,都在眼前了,拢共算在一起,真正精锐战兵,不过这十来万人。
眼前,是要一把梭哈,拿西北众多州府,还有关中之地,一把梭哈……
却听苏武一语还来:“成则成,不成,老相公,还有我,皆先亡了去!”
“哎……”种师道还是在叹……
老人,快七十岁的老人,不免年老志气也衰,犯险太大,着实犹豫。
“就这么办!”苏武站起身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