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老卒,昔日还是随童贯打马上阵的亲兵,只比童贯小一岁。
他来扶童贯上车,也问:“枢相晚间吃点什么?”
枢相……
童贯微微一笑:“先回家去!今夜有事啊……”
“好!”老仆不多问,童贯上了车,他只管去驾车。
到了家中,老仆还问:“枢相想吃什么,说一语,我也好去吩咐……”
“不用吩咐了,你随我到书房里,咱两人,吃些茶水点心,说说话!”
童贯头前在走,老仆随后在跟。
童贯要写一些什么,老仆在旁磨墨。
老仆其实不识字,磨着墨,也不看童贯写什么,另外一只手拿着点心在吃。
也听得童贯边写边问:“老九,你跟我半辈子了,你说我这辈子,是功劳大,还是罪责多?”
“枢相自是功劳比天大……”老仆答着。
“咱昔日打党项,胜也胜了,败也败了……真想起来,到头来,其实好似也没有什么真正所得……”童贯想许多。
老仆笑道:“枢相是说苏相公?那苏相公自是功劳大,只是……也不能那么想,若是没有咱们昔日与党项打来打去,消耗着党项人力物力,苏相公今日怎会这么顺利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是吗?”童贯笑着。
“那是!”
“昔日里,许多兵败之事,我是对上欺瞒,对下严苛,唉……”童贯好似在反思……
“但枢相真带钱到了军中,不知养活多少军汉家小……就好比老儿我,这一辈子,都受着枢相之恩,儿孙如今,却都成了东京人,虽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,但都也有屋舍与差事,一日三餐不愁……枢相之恩也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我真这么好?”
“好,好得紧呢!”
“那我……也有贪墨之事……”
“哎呀,谁没有呢?朝堂上下,谁没有?”
“那我……也还有任人唯亲,打压异己,提拔庸才之事……”
“这……老儿不懂……”
“我还有欺瞒天子,祸乱朝纲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枢相功劳大啊……”
“我还下令军汉射杀同胞……”
“随天子南下过河,那不是天子催促吗?天子不那么催促,咱也用不着放箭去射杀百姓……”
“你倒是……你这厮……”童贯哑然,却又失笑:“你只管为我说好话……”
“嘿嘿……”老仆一笑,露出缺了一大堆的门牙。
“我还弃城而逃呢……”童贯一语唏嘘,书信写完一封,再拿纸,再写